外滩对面那块最赚钱的黄金地，为什么“浪费”给了美术馆？-筑格

外滩对面那块最赚钱的黄金地，为什么“浪费”给了美术馆？

2026/01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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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滩，把镜头对准浦东天际线，最抢戏的永远是一座又一座的高楼。可在这条最贵、最敏感的、寸土寸金的江岸线上，浦东美术馆偏偏反着来。

今天回看这座已成地标的建筑，我们真正该追问的也许是：为什么上海要把一块原本可以赚最多钱的土地，拿来做一座美术馆？如果当年中标的不是让·努维尔，黄浦江边会不会是另一种上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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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滩，把镜头对准浦东天际线，最抢戏的永远是一座又一座的高楼。可在这条最贵、最敏感的、寸土寸金的江岸线上，浦东美术馆偏偏反着来。

为什么要把“最赚钱的地”留给一座美术馆？

在陆家嘴，一块临江空地几乎等同于一串现金流：更高的容积率、更强的商务叠加、更直接的税收与租金。可偏偏在东方明珠与国际会议中心之间，那块被无数人盯着的“最后宝地” B6-02，最终没有长出一栋更贵的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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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湃新闻曾在2021年的深度报告中，为我们揭开了其中的关键动因：陆家嘴集团总经理徐而进曾说这块地原是商办用地，但在2016年前后决定“放弃一些经济效益，为什么？

回望2014年，黄浦江两岸公共空间被纳入三年行动计划，让滨江从“看得到、走不过去”变成连续、开放、可使用的公共空间。2016 年发布的市级“十三五”规划，则把这件事进一步制度化：黄浦江两岸要被打造为“现代服务业发展轴”和“世界级滨水文化功能带”，并提出一组非常硬的指标：到 2020 年，中心区段约 45 公里滨江公共空间要贯通，新增滨江绿地及公共空间约 210 公顷、新增亲水岸线约 20 公里，公共空间内新建配套服务设施面积约 34 万平方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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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网

这件事听起来像利民情怀，陆家嘴是金融城，它必须长出“公共性”和“文化性”，才能匹配全球城市的竞争逻辑。上海 2035 总体规划在同一时期也把方向说得很直白：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、补齐公共服务设施，并对重要地段的建筑高度与体量进行规划引导和控制。

在上海，这套导向被迅速翻译成硬指标，落在黄浦江两岸：市级专项规划把黄浦江两岸定义为城市“主动脉”，规划范围覆盖吴淞口至闵浦二桥，两岸长度约 61公里、控制面积约 144平方公里、涉及 8个行政区；目标是打造“世界级滨水公共开放空间”，并以“公共空间贯通”为核心任务，新增滨江绿地及公共空间约 350公顷、新增亲水岸线约 20公里，并提出要基本实现杨浦大桥至徐浦大桥区段公共空间贯通。随后三年行动计划又把“核心段 45公里”作为品质提升重点，用连续的慢行系统、公共服务设施与活动载体，把“生产岸线”彻底推向“生活岸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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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：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官网

所以这块夹在东方明珠与国际会议中心旁的“黄金空地”就被明确为 B6-02 地块的美术馆用地：约1.29公顷、容积率2.0、控高不高于30米。它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“不能再长出一栋更高的楼”。

因此，浦东美术馆的建设逻辑也很清晰：它是一个新建的滨江公共文化设施，由陆家嘴集团投资、建设与运营，目标被定义为“上海国际文化场馆新地标、国际文化艺术交流平台”，以国际艺术展示交流为主，同时承担展览、美育、文创、国际交流等功能。它要面对的，是“外滩对景”这种上海最敏感的城市视线。

也正因为命题足够难，后面的竞标才变得精彩。

让·努维尔的一座白盒子

让·努维尔拿到这块场地时，最先面对的不是“造型命题”，而是一组几乎写在城市脸上的约束：外滩对景、滨江一线、陆家嘴天际线的高敏感视域，再叠加明确的控高与强公共性期待。在这样的前提下，任何试图“再造一个高耸地标”的方案都风险极高，它要么抢景、要么遮景，要么在宏大背景前沦为噪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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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：将建筑的单一对象，转变为定义一种场地秩序。他给这个方案的核心词很直接：“领地（territory / domain）”。

一片以暖白色花岗岩为“介质”的场地，总面积约 4 公顷，西侧直接抵近黄浦江，石材在临水处逐渐“变白”，像把江岸本身纳入建筑语法；外围则用高大乔木形成一道连续的“风障/暗框”，把场地从周边塔楼的尺度与噪声中隔离出来，形成一个被压低、被收束的公共场域。与此同时，一条约 700 米长的线性林带（呈V形走势）把树阵、雕塑与夜间照明组织成缓冲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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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块“领地”里，努维尔真正推敲的是两件事：如何把外滩变成展览条件，以及如何在国际展陈标准之上提供可被记住的空间类型。于是，面向外滩的西侧界面被处理成一块可变的“屏”，在玻璃与镜面、投影与反射之间切换。白天，它把对岸历史天际线收进反射与框景；夜晚，它可以被编程为影像界面，成为表演与多媒体的载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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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陈组织采取“标准展厅群 + 关键特种空间”的组合。全馆设置 13 个展厅，可展览总面积超过 10,000㎡，配套仓储与恒温恒湿系统按国际一流标准配置，满足高规格借展与多展并行的运营需求。馆体中央的通高展厅贯通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，作为大型装置与事件型展览的空间“发动机”；面向外滩的两处镜厅（Glass Hall）以狭长比例建立强烈的观看机制——馆方数据中，二层镜厅基底约 53m × 5.2m、净高约 6m；跨三、四层的镜厅基底相同、通高约 11m，高反射界面与影像媒介把外滩天际线持续引入室内，让“城市观看”成为展览经验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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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墙、屋面、场地铺装与部分室内界面大量采用山东白麻花岗岩，通过不同加工形成分级触感；立面常以“雨痕/水滴肌理”强化阴影层次，避免白色体量在强对景环境中被读成单一平面。馆体侧向设置一段约 50 余米的廊桥与沿江景观衔接，直达陆家嘴滨江步道亲水平台。

美术馆在2020年底竣工，2021年7月8日正式开放。

让·努维尔的方案，把一块无法靠高度取胜的黄金地，转化为一个既能对外滩让景、又能向城市开放、同时满足高等级展陈与国际交流的综合系统。回看那些落选方案才更有价值，它们提出的，是同一道题的不同解法。

如果不是让·努维尔，陆家嘴江边会出现什么？

同一块 B6-02，用地不大、控高严苛，背后却是一条极其苛刻的城市视线。2015 年 11 月的国际竞赛，把这道题交给了几组风格完全不同的团队；两轮评审后，OPEN、SANAA、Ateliers Jean Nouvel、David Chipperfield Architects 进入第二轮。

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：这些团队并没有在“更像地标”上较劲，而是在同一条控高线之下，各自给出了对“美术馆如何进入城市日常”的不同答案。

OPEN：被城市切割出来的“水晶体”

OPEN给陆家嘴的解法从城市尺度起步：把周边零散的公园、文化节点与滨江岸线串成“环”，美术馆落在关键铰链位置，变成连接东方明珠公园与江岸的枢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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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量呈“钻石”几何，受退界、控高与地下交通条件共同切割；在空间组织上，方案清晰地切成上下两部分：上部的“漂浮展廊”（Floating Gallery of Art）容纳展厅核与可变的展览空间；下部的“艺术社区”（Community Forum of Art）以“室内街道/走廊”串联黑盒子剧场、图书馆、商店、教育与公共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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